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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村小,全村只有¹³户人家,枫林村更偏僻,¹³户人家全都建在山脚下,村里人赶集得翻过九道山梁,来也天黑回也天黑。 焦高平算得上是枫林村的最有名气的小伙子。 因为焦高平在这一年秋天考上了中专,这可是枫林村第一个啊。以前的枫林村,男孩女孩顶多读两三年书就回家,跟随父母在梯田山林中刨食。长辈们都说,书读多了有啥用,到头来什么都不懂还读回一身懒惰。 焦高平的父亲常到外面跑些小生意,常常吃到没有文化的苦头,因而焦高平就不像别的小孩,他读完小学上初中,上完初中就考上了中专了。 焦高平上中专,全村人都高兴。焦高平走的那天,村里老老少少送了好远。长辈们摸着焦高平的头,说着一些嘱咐和祝福的话。伙伴们却老是打趣:以后要娶个城里的娶妇回来啊! 三年后,焦高平回来了。 焦高平毕业时正赶上了国家不包分配的头一年,他没有能像父亲想像一样有个体面的工作,就有点沮丧地回到了枫林村。 长辈和伙伴们没有看不起焦高平,人家毕竟在城里呆过几年,见多识广啊。所以人们晚饭后常到焦高平家里,一来安慰安慰他,二来听听焦高平谈谈城里的新鲜事。 伙伴们时常发现焦高平盯着一张照片发呆。 没几天,伙伴们就让焦高平说出了实情:那是焦高平在学校最后一个学期偷偷处上的对象,同班同学,毕业时想跟焦高平回来,但焦高平死活不让,她只好回云南丽水老家了。 伙伴们听了之后,挣住焦高平的耳朵:你小子笨得可以啊! 焦高平苦笑:“咱不能害人家,人家在大城市家境多好,能受得了我们这穷地方吗?” 伙伴们想想也是,纷纷开导:那就在邻村找个娶妇吧。 焦高平只是笑笑,没当回事,常常拿出照片端详。 可是没过一个月,照片上的姑娘就出现在枫林村。 那一天黄昏,伙伴们都聚集在焦高平家里。一屋子人正在说笑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人,大家都怔住了,都认为是天女下凡了。焦高平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找上门来了。 天女看到焦高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姑娘累得直睡了两天两夜。 姑娘千里迢迢的到来,没有打动焦高平。醒来时,姑娘看到的是焦高平淡漠的脸。焦高平淡淡地说:“你看到了吧,这里就是我的生活。明天你得回去!” “不,我都来了,就决定不走!” “不行” 姑娘的泪又流了出来。 焦高平觉得心好刀割般疼痛。 “你知道吗?爸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焦高平说:“你只来一趟就累成这个样子,先别想些什么,养好身子再说。” 可没几天功夫,姑娘的父母也千里迢迢地赶来了。父女三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 当晚姑娘的父母和焦高平彻夜长谈。交谈中,姑娘的父母告诉焦高平姑娘是自个跑出来的,还希望他在姑娘面前一定要绝情。 “我们就这么一个独生女,你就让她留在我们身边吧。” 未了,还塞给焦高平一叠钞票。 焦高平没有收下钞票。第二天默默地送父女三人翻过九道山梁。 永别了,我心爱的姑娘。焦高平的心在滴血。 令焦高平不敢相信的是,第三天姑娘又奇迹般地出现在焦高平的面前。 “这一次我真的说服爸爸妈妈了,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焦高平还是没有让姑娘留下来,在姑娘面前烧完了他们的情信和照片后,他一路将姑娘送到省城送上列车。 回家后,焦高平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 迷糊中,焦高平看到姑娘来到他床前,温柔地对他说:你真狠得下心,你知道我多爱你,我要你今生今世陪我。 焦高平放声大哭。 这不是梦。焦高平和姑娘在那年秋天举行了婚礼。婚礼按枫林村的习俗举行,习俗中有一项环节:新娘要当众陈述怎么来到婆家。 姑娘说:那天焦高平将我送上列车,我看到他眼中的泪水,也看到他眼中的渴望,我就从另一个车门下来了。 姑娘名字叫做任欣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