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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潘看上去是个挺文弱的书生。我问他生命科学院都学些什么,他说了一通“基因”之类的玄妙的东西。因为不懂,所以我觉得他非常有学问。 小潘的烟瘾实在有些大。谈话的两个小时里,烟蒂堆满了他面前的烟缸。他说这是他准备考研的两年内抽烟不节制的结果。 实现不了理想不要紧,我们还有机会,还可以重新开始。但自己的理想不被人接受,尤其是不被所爱的人接受,却是一种伤心蚀骨的失望,这种失望甚至会让你丧失对爱情和未来的信心。 爱情不能总是飞在天上,我们得给它一个载体来落脚,比如物质、比如婚姻、比如理想…… 小妖喜欢别人称她为舞者,说她的一切都是为舞蹈而生的。而以前,我只是喜欢她舞动的精灵的样子,并不了解舞蹈在她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位置。 爱情走过了三个年头,一切开始有所平淡,但我们依然保持着热烈和纯真。我们也有争吵,内容是关于我们彼此的理想。 小妖是学校的舞蹈老师,但她对这份很多人羡慕的工作不满意。她常说,老师只能一点点把创作激情消磨掉,她更希望能做个专业舞者。 而我,本科学的是生物,毕业时因不好找工作考了公务员。然而,当了几年公务员后,内心的梦想不但没有埋没,反而越来越清晰。我经常对小妖说,最终我还是要走到本转业的路上去。 小妖一直对我的理想感到不可思议,在她看来,那些生生死死的理论完全跟空中楼阁一样虚幻,她说我们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够了,没必要从生理的角度研究为什么活着、怎样活着。就像我所认为的她的事业,小妖也经常对我纠正,让我不能侮辱性地说她是教孩子跳舞的。 我们的爱情在理想的范围内没有交集。 朋友经常问起我们为什么不结婚。我借口在等单位的房子,而小妖则一本正经地说,等我买了金店里那枚最大克拉的钻戒。其实这都是玩笑话,或者说是借口,小妖并不嫌弃我一穷二白的现状。我们也许是还没有到从内心渴望结婚的时候吧。 前年,为了生命科学院的研究生,我辞掉了安逸的工作,作为一个彻底的无产者,开始了没有退路的拼搏。 开始的时候,小妖跟我争吵过,不是为了我没有了经济来源,而是怀疑我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我一向是很迁就小妖的,但那次我据理力争。后来小妖默认了我的追求,我知道她不在乎物质贫乏的生活,也不止一次说她心甘情愿陪我窘迫。忠贞的爱情对我这种内向且不会表达的男人来说是异常珍贵的,我只希望将来我能给小妖幸福无忧的生活。 复习考研的日子,我几乎足不出户,除了父母和小妖,与外面断了联系。而小妖一切工作外的演出活动也都停止了,她说她愿意为了我的理想做出牺牲。每天,我在家温习,下班后的小妖在一旁看书陪我,有时候她看中央三台的节目,都会体贴地戴上耳机。 我喜欢小妖陪着我复习,也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让我更加渴望有人陪伴吧,那阵子,我异常害怕失去小妖,害怕她对我失去信心。 前年冬天,小妖业余所在的艺术团要到北京参加一场大型演出,从准备到结束得一个多月。小妖是业务骨干,当然少不了。虽然我很不情愿让她去,但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渴望,我无法拒绝。 小妖走后,我的生活乱了套。我静不下心来学习,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一个精神支柱似的。我甚至想是不是在家憋坏了,于是出去找朋友喝酒。 我极力想忽略烦躁,忽略内心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但越是这样越觉得自己心慌,这种感觉甚至让我责怪小妖为什么在我快要考试的时候去参加什么鬼演出! 我一边责怪小妖,一边想念她。一次和朋友在家喝酒,小妖打来电话,我忽然打开音响放那首《just call to say I love you》(《电话诉衷肠》)。我做出深情款款的声音对电话那端的小妖说:“怎么样?感动吧?”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后传来小妖冷冷的声音:“我还担心你复习太用功伤了身体,看来你过得不错。” 去年成绩出来后,我意料之中地落榜了。我知道这个结果只有我努力不够这一个原因,但我还是找茬似的把责任推到了无辜的小妖身上。 我怪她心里只有演出,怪她不支持我的选择,怪她不理解我的理想……最后小妖冷冷地说:“那你自己呢?你理解过我吗?”然后,她走了,剩下我一人在家抽闷烟。 我甚至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然而在后悔中我又无比坚定地选择了重新开始。 小妖开始像以前一样参加各种各样的演出活动。以前我也不喜欢她这样东跑西颠地忙活,但顶多说她“不要忘了自己是灵魂的工程师”。后来我开始把不屑表露在脸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变得那么刻薄,尤其是对自己深爱的小妖。 “你简直就像流动戏班子里的三级演员,四处展示身体还以为是什么艺术!安心当你的老师吧,别 分页:[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