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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有个李老七,人称“铁扫帚”,是出了名的小抠儿,几十年都没交上一个朋友。河西有个许老六,人送绰号“钢算盘”,也是抠字当先,啥事儿都给你算到骨头里。一个偶然的机会,铁扫帚和钢算盘碰到了一块儿,两个人顿时觉得遇到了知音,当即结拜,以亲弟兄相称。 这天,许老六过河来看李老七,一见面他就长叹道:“小弟,惭愧呀。愚兄第一次登门,本来带了一只芦花大公鸡作为礼物,谁知刚刚过河,一只老鹰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鸡抓走了。愚兄三抢两抓,可只抢得了两根鸡毛。”说着含泪取出了那两根鸡毛。 李老七急忙摆手:“大哥这话可就远了,你我是亲弟兄,讲的是情义,你来了我就高兴,你我兄弟正好畅谈一番。” 两弟兄进屋落座,促膝而谈。许老六问李老七的孩子在做什么,李老七告诉义兄,儿子正在学盲文。许老六一愣,李老七一笑,说:“这样孩子晚上看书就省得点灯费油了。”说罢,弟兄二人相视大笑。 转眼到了中午,李老七吩咐老婆做饭,并一再叮嘱老婆弄点油腥。老婆点头答应,在半拉锅里添上水,然后出门了。大约半支烟的工夫,老婆兴冲冲地返回家,把右手插进锅里洗了又洗,涮了又涮,这才满面含笑地告诉李老七,她刚才去集市,在猪肉摊儿上狠狠地翻了半晌儿,弄了满满的一手油腥回来,现在锅里全是油腥了。李老七笑着点了点头,突然他一皱眉头:“你用哪只手翻的猪肉?”老婆一愣:“右手呀,翻完我就立马回来把手插锅里了,油腥一点儿都没少。”“你个傻娘们儿!”李老七说着给老婆一个耳光,“你干吗不两只手全翻呀,那样油腥不是更多吗?连这点日子都不会过,我要你有啥用?”说完狠狠一脚踹去。老婆“扑通”一声倒地,胸口一闷,死了过去。 李老七摇了摇头,眼含热泪:“她有这老病,一生气上火就过去,大夫说过不了今年,我看这回是没救了。正好义兄你还在,我就有主心骨了,麻烦义兄帮我主持一下孩儿他娘的丧事吧!”许老六搀住李老七坐下,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女人,说:“兄弟,我们河西也有这样的病人,都用土法救过来了,那就是给病人灌狗屎。今天咱也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许老六刚刚说完,李老七的老婆身子微微一动,很快便发出了一声轻叹,慢慢苏醒过来。许老六暗暗嘘了一口气,急忙抱拳当胸:“弟妹缓过来了,万幸万幸。光顾着跟兄弟说话了,忘了河西村里还有大事儿没办。愚兄这就告辞了。”李老七一再挽留,许老六还是坚持走了。 看着许老六远去,李老七突然一把抓住老婆的衣领:“你是个混蛋,不好好装死,起来干什么?这不是让马上到手的丧礼飞了吗?”老婆一把推开李老七:“你没听着呀?他说要给我灌狗屎呢!”李老七狠狠跺了跺脚:“只要能把他的丧礼弄到手,就是灌狗屎也值呀!唉,到底让他跑了。许老六呀许老六,哪天我也去你家,看你怎么款待我!” 李老七说到做到,过了几天,他偏偏选择午后敲响了许老六家的大门。见了许老六,李老七长叹一声:“大哥,说来惭愧呀。小弟第一次登门,本来带了一尾金鱼作为礼物,谁知刚才过河,一下子滑到河里,那条鱼逃走了。小弟三抢两抓,可只抢得了这两手的鱼腥。”说完伸出了两只腥手。许老六急忙摆手:“小弟这话就说远了,咱们是亲兄弟,来了就是情,岂能以物相算?你我兄弟正好长谈。” 谈了一会儿,李老七说一路劳乏,准备先歇息一下。许老六连忙起身,把李老七带进了卧房:“小弟,这是愚兄的卧房,你就在这儿歇着吧。”李老七一看,床上竟然连被子都没有,床上方用破布吊着一块巨石,看样子随时都会布断石落。他急忙问道:“大哥,现在已近初冬,被子在哪儿呀?”许老六笑了笑,说:“小弟,用被子多浪费呀!我就睡在这石头下,只要一睁眼,看见石头马上要掉下来,立刻吓出一身汗,就不冷了。这招保准灵,小弟你就放心地睡吧。”李老七暗暗吸了口凉气,越想越怕。突然,他大叫一声:“哎呀,大哥,我出来匆忙,忘了今天村里还有大事儿呢,我得马上回去,小弟告辞!”说完不顾许老六的挽留,飞一样冲出了门。一口气跑出七八里路,到了河边这才停下:“钢算盘不愧是钢算盘,厉害!”说着,狠狠地放了一串臭屁。放完臭屁,李老七得意地笑了起来:“你钢算盘不让我占便宜,我铁扫帚也不把便宜给你。我早就看到你们家桌子上有灰了,可我这屁就硬夹到河边才放,我就是不把屁白给你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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