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班上的孩子们全都跑到小河的冰面上去玩儿了。有两个孩子滑着小冰车跑出了很远。 自从赵小柱的妈妈死了以后,初秀一直非常注意地管理着孩子们,不允许他们独自出去玩。她站在教室门口,远远的盯着那两个跑远的孩子。
没一会儿,那两个男孩儿一路打闹着朝教室跑了回来,其中一个男孩用手里的冰锥扎着一个什么东西,举在头上,在后面边追边骂着前面那个男孩:“你妈是个大破鞋!你妈是个大破鞋!”
“王二胖!”初秀气得大喝一声。
骂人的王二胖这才发现老师就站在面前,他吓了一跳,胆怯地看着初秀,偷偷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背后。
“多难听的话呀!一个小学生竟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你害不害臊?”初秀的脸气得绯红。
王二胖低下了头:“是他先骂我的。”
“是他先骂我的!”被骂的同学争辩道。
“都闭嘴!我问你们,谁教你们说这种话的?”
“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不骂人了。”王二胖立即乖巧地认错。
“老师,我也错了,我也再不骂人了。”
“我再不想听见你们说出一句不文明的话来。今天你们两个的小红花没有了,放学后打扫卫生!”
“是!老师。”两个男孩儿撒腿就想跑。
“回来!你冰锥上扎的是什么?”
“是一只鞋。”
“一只鞋?哪来的?”
“在冰上捡的。”
那是一只暗红色的半高跟棉皮鞋,还很新,样式漂亮,做工精致,不像是村里的妇女们穿的,初秀从没发现村里有这么时髦的女人。
“只有一只吗?”这么新的鞋不可能是丢弃不要的。
“就一只。”
“你俩知道这是谁丢的鞋吗?”初秀的心里划了个大大的问号,想像中的苏婉的影子在脑海里猛地一闪。
“不知道。”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了,去玩儿吧。别再走远了,听见了吗?”
“听见了。”王二胖临走又犹豫了一下,“我好像……看见苏老师穿过这样的鞋。”
“真的吗?”初秀心里一惊。
“我记不住了。好像是……”他挠着头皮想了一会,还是不能肯定。
“行了,去玩儿吧。”初秀把那只鞋捡起来,悄悄带回教室藏在了课桌下。昨晚,老宅黑色的大铁门在夜色中慢慢闭拢的情形,又浮上了她的脑海。
初秀坐下来,边往火炉里填着木柴,边沉思着。她心里想着医生陶凡那白白、硬硬的,好像不能扭转的脖子,想着那个叫苏婉的女孩儿,脑子里出现了许多侦探小说和恐怖电影中的情节,一个寂寞的乡村女教师爱上了一个奇怪的城里医生……然后……月圆之夜医生就会变化成可怕的狼人,对着月亮仰天长嚎……?
算了,我这都是瞎想些什么呀?
初秀埋怨着自己,不觉站起身来朝窗外望去。
小河对面荒凉的大院落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再一次引起了初秀强烈的探索欲望。
寂静的午后,
学生们开始上自习了。讲完课的初秀坐在讲台前,低头专心地批改着作业,静悄悄的教室里突然发生了一阵*动。
她抬头一看,孩子们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初秀站起来顺着大家的目光朝窗外看去,只见医生那辆越野车停在山坡上,覆盖着白雪的山坡太滑,车上不去了,医生正在努力地踩着油门,车轮卷起一阵阵雪雾,最终还是徒劳地停了下来。
初秀灵机一动。
“同学们,我们出去帮叔叔推车好不好?”
“好!”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跑出了教室,小石头脱了身上的棉衣铺在车轮底下,大家一拥而上,车子一鼓作气爬上了山坡。
“谢谢你初老师,谢谢!”医生摇下玻璃,扯了扯嘴角笑着说。但初秀从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儿笑意。
“陶医生,你又进城了?”初秀没话找话地问道。
“是啊。这鬼天气!”
“那天……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车已经修好了?”初秀在学生面前不知说什么好,就把前几天一块儿去城里没有来得及说的话,都搜罗出来,听上去很可笑。
“没关系,已经修好了。忘了问你了,你那个老同学还好吗?”
“没事,只是擦破点儿皮,回到城里就打了狂犬疫苗。那天晚上……他对那种超自然的现象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吗。”医生心不在焉地应付道。
“昨天夜里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算了,也许是我在做梦。对了,陶医生,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初秀又试探地说。
“什么事情?”
“我听说你院子里有一座暖房,我正想给孩子们搞一次观察植物的活动,好写一篇作文,能不能让我们参观一下花房呢?”初秀边说边替小石头拍打着弄脏了的棉衣。
医生看着初秀亮晶晶的眼睛,迟疑地:“呃……好哇,谁让我欠了你人情呢?欢迎。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方便?”初秀不等他回答,立刻接着说:“就现在行吗?正好我们下午没课。”
“嗯……好吧。”医生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同学们,我们去参观陶医生家的花房!”听到初秀带着几分夸张情绪的语调儿,孩子们立即欢呼着抢先朝老宅跑去。
大门里的那条大狼狗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它听了一会,立刻狂吠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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